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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红尘(原创)

◎郑海瑜 2015-8-10 15:18:34

 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从心所欲,不逾距。     ——《论语、为政》

这是千万年前的孔老夫子为我们作下的粗略的人生目标。对照此坐标,再回望五十年来路,才发现前半生的重要阶段里,生命所张发的力点皆不在坐标系内。


十有五的年纪疏于志学。在广阔的农村大课堂里,我与动物沟通,与麦苗耳语,学小鸟歌唱,逗蝴蝶玩耍。农田里扯稗草,田埂上听风看大雁飞过,堰塘沟渠里摸鱼虾,屋前屋后树林里到处寻野果……在“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年月里,我肆意挥霍光阴,任饮牛般的学习年华错过。

“愤青”时代的青春成长充满了向往,更充斥着落寞、忧伤。名家阿基米德专攻物理,给世人撂下一句惊人语:“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撬起整个地球。”如我的“愤青”们顶礼膜拜,尊称他老人家为哲学家,并身体力行去践行这一誓言。那时的太阳是我的太阳,那时的山川是我的山川,世间的一切美好都是我的,于是红尘中多了一些激进奋发的青年。


时光荏苒,社会变迁,少年的下巴多了几许须,少女的额头添了几道纹,我苍凉地发现“给我一个支点,我撬不起一个皮球”。慢慢的,光阴已照“而立三十”年,路途中的荆棘所刺伤的痛不再痛,情感上的失落、恐慌不再是前进的障碍。陡然间,我觉得自己走在世间已很久,仿佛已走过红尘。我“立”了什么呢?透视自己,我只是顺应了人生常序,身边多了一个叫“丈夫’的男人,得上帝恩赐添了一个叫“幸福’的娃娃。抬眼,看父母已老去,眼神极尽温柔没了犀利,我倏然会有流泪的冲动,只想告诫自己,“孝在于质实”,切莫“子欲养而亲不待”。

零零碎碎的日子,散散淡淡的光阴,那个叫“丈夫”的男人挤占了我的心灵空间,那个叫“幸福”的娃娃牵扯了我的时间和精力。丈夫一心一意把我们的小窝筑造的严实温暖,我内心的锋芒渐渐褪去,砺志的帐幔渐渐滑落,一种幸福的感觉弥漫身心。我变得多愁善感,极易满足,常因丈夫的早回家而欣喜,因父母姊妹的团聚而兴奋,更因公公婆婆的疼爱、姑姐姑妹的友善而异常感动和幸福。我的娃娃慢慢长大,也到了“十有五”的年纪,我也像我父母那样,期望我的孩子不要错过饱学知识的大好年华。有位哲人说过:“一切伟大抱负的实现,终极目的就是为了更好地享受家庭的幸福温暖。”我的抱负不伟大,也未实现,可我真切地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暖暖的家让人懒散,那些曾经的理想、目标、壮志等离我很遥远,想起来只觉得恍惚,它们已不知不觉走出了我的心灵空间。

  偶尔,它们也侵入我的灵魂,我也会血液通畅,面容红润。不过,时光流过,也就平静了。


太阳一轮又一轮升起,照着我菊花般皱纹的脸也照着肚皮发福的丈夫身。蓦然回首,我早已过了“不惑”走到“五十而知天命”年,因为我未曾真正将人生思考过,或懒于思考。我常常暗暗想,爱家的丈夫是否也曾和我一样高举理想?也和我一样暗伤?伟人的幸福和凡人一样不一样?“没有追求就是最高的追求,无理想就是最好的理想”。说出此名言的人,一定是走过红尘的高人。感谢他的一言,不知慰藉了多少如我一般的尘世凡人、庸人。

我穿越时空隧道,越过了“耳顺”直接到了“七十而从心所欲”的年龄。我渴望淡定,渴望享受“春有百花秋望月,夏有凉风冬听雪”的悠闲,但我没能力真正做到孔子所说的“从心所欲”:淡定、从容、和缓、悲悯情怀、像佛。我成不了佛,因为我未曾千锤百炼、千刀万剐,内心未曾强大,人生的每一步未曾走得稳,生命里未曾出现过绚烂的色彩。我只是一尊躯壳像佛的凡体。

寻找自己的坐标系,内心惶恐。我不曾绚烂,也就无所谓归于平淡。我的理想如同花儿,想开未开之时,便被风吹雨打日晒化,自己也就发出“哎呀呀,罢了,罢了”的哀叹。曹操暮年,壮志不已,发出“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呐喊。苏东坡七十高龄,也吟出“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溪水尚能西。休叫白发唱黄鸡”的心声。我,一介草民,一个羸弱的小女子,快速的老去,只能解释为懦弱、逃避。

目前,腿脚灵便,头脑还不算迟钝,心灵还有指甲大点的空隙,供叫“理想”“目标”“壮志”的客人偶尔溜达一下。这些催人奋进的字眼我只用来激励孩子,偶尔也提醒我未曾真正老去,未曾走过红尘。

三十年同学聚会筹划中,班长一再号召同学们每人要完成一篇文。我没有拼搏过,写不出奋斗过程中成功的喜悦或失败的痛;我没有流浪过,写不出浪迹天涯的酸甜苦辣辛;我也没有饱读诗书周游列国更缺乏生动的语言,写不出引人入胜的异域风情;我的记忆力不好,回忆不起三十年前的点点滴滴,写不出虎哥那样清晰的文字和情谊;我也不够幽默,写不出清影笔下生活的盎然情趣;我只在一个小小的县城一所普通的小学本本分分地工作,没心没肺地生活,读读闲书走走路,未思未想写不出独特的生活感悟、、、、、、、我绞尽脑汁地拼凑写下这些文字,只是为了响应号召完成班长布置的作文,然后,继续沿着自己的坐标轨道,经历红尘,走在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