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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哪国人

◎乡情如水 2015-11-20 9:02:19

你是哪国人?

平日里,如果有人冷不丁这样问一句,即便是句玩笑话,被问的那人也一定会怒火中烧,甚至怒发冲冠,然后大骂道:“你才不是中国人呢!”

一句玩笑话,犯得着这么较真儿吗?

犯得着!怎么犯不着?这里面问题大着呢!

我们不妨从一则名人轶事说起。相传新中国成立之初,有人拿着所著书稿请教史学大师陈垣,陈老先生注视稿本,见有“远东”二字,沉默良久,猛然问道:“你是哪国人?”其人语塞,面赤而退。老先生不愧是一个有涵养的人,批评时多多少少留了些余地,没有“一棍子打死”,因为面前这位终究不是一个良知尽失的人,其“面赤”之态,应该是可贵的“良心发现”,还不至于罪该万死。

好奇之下,我查阅了一些关于陈垣的史料,终见其铮铮铁骨和浩然正气。“七七”事变爆发后,北平沦陷,身处险境的陈垣没有随波逐流,而是坚决与敌斗争。在大学讲坛上,他讲顾炎武的《日知录》,讲全祖望的《鲒埼亭集》,以此自励,亦借以勉励学生爱国。同时,他还以史学研究为武器,连续发表史学论著,抨击敌伪汉奸,表现出不屈不挠的民族气节。由此看来,陈老先生的可贵并非逞一时之气,而是一以贯之,其爱国之心与生俱来,为国之举与时俱进,显示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超常定力和“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坚定信念。

无独有偶,还有一个饿死不领美国“救济粮”的朱自清先生。在反饥饿、反内战的斗争中,他身患重病,仍签名支持《抗议美国扶日政策并拒绝领取美援面粉宣言》,并嘱告家人不买配售面粉,始终保持着一个正直的爱国知识分子的高贵气节和高尚情操。不难想象,一个为学问而生的学者,一个为文学而活的文人,竟然在一堆又一堆“软骨头”面前竖起了一道看似单薄却无比坚挺的脊梁,这是何等的可贵与可敬!

直面当下,如果陈垣先生尚在,说不定要借范仲淹的一声长叹大发感慨:“噫!微斯人,吾谁与归!”而那位“面赤”的先生也用不着再自惭形秽,毕竟今天为此脸红的人已不多见。

记得小时候,在我们乡下人心里,“中国”和“外国”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中国人”和“外国人”一直是两个完全对立的群体。“中国”是“咱中国人”立足生存的地方,“外国”则是人家的地盘。“中国人”是一个根生在骨子里和血脉中的名字,而“外国人”则几乎成了“中国人”心目中的另类,有时是怪物一样的另类。诸如日本鬼子、美国大鼻子、俄国长毛子等等,这些丑化的称号绝不是什么种族歧视,而是一种朴素直白的民族情结,更多的是一种情感表达。譬如日本鬼子,他们凶神恶煞、惨无人性,称之为“鬼子”,不仅恰如其分,而且将仇恨情绪表达得淋漓尽致。有一首老歌叫《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后来还拍摄了同名电影,这手起刀落的瞬间,表达的不是杀人的快感,而是国恨家仇的了断——咬牙切齿的了断。

不管怎么说,在不十分讲政治的乡村,就连目不识丁的老人和不谙世事的孩子,也都把“中国人”和“外国人”划成了两大阵营,说谁“不是中国人”,无异于骂他忘了祖宗,在舆论上把他打入了另册;说谁“是外国人”,其实也只是相像而已,因为有些人尽管“生而异族、长而异声”,但最终只能混个“汉奸”、“伪军”、“卖国贼”的名头,就像一些歪瓜裂枣,无论在哪个阵营都是残品贱货,我们嗤之以鼻,人家也是冷眼相看,没谁看作贵重的东西。这,就是最朴素的“中国心”,或许也是最朴素的乡村政治。


说过来说过去,甚至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其实就为了讨论一个问题,就是“你是哪国人”这个大问题,或者说“你还是不是中国人”这个大问题。有人可能会说,这样一个连三岁孩童都能对答如流的问题,还值得你这样没完没了地絮絮叨叨?

不值得吗?翻开芸芸众生的面目,审视着一个又一个或者一群又一群飘忽不定的魂魄,相信每个有良知的中国人都会发起不可思议、不可救药甚至不可理喻的怒斥与声讨?

先说说美国。不论它是天堂还是地狱,也不论是福还是祸,那都是人家的事,与我们八竿子打不着,按理说,轮不到我们评头论足,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后来居上”的东西,硬硬地充当了“碍”我中华的角色,成了我们挥之不去、避之不及的“瘟神”。刘大年先生的一部《美国侵华史》一版再版,不是因为精彩,而是因为美国历史上一直侵华不断,而现在和将来依然侵华不止,让我中华民族始终处于“最危险的时候”。有人可能会说,要辩证地看待中美关系,因为其中尽管有不好的一面,但友谊尚存,发展才是主流。对此,我始终保留自己的观点,但愿不被定性为偏执,因为中美关系的向好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的善良、宽容和一厢情愿,即便是目前的新型大国关系,也仅仅是共识,非但没有形成合力,而且还不断角力较劲,动不动就摆出一种剑拔弩张的架势,有时还难免擦枪走火。众所周知,美国向来是一个不安分的主儿,也是一个“老子天下第一”的主儿,不但唯恐天下不乱,而且还一贯用拳头说话,是个货真价实的强盗和霸道。从近代到现代,再到现在,美国的对华政策表面上看是好好歹歹,但实质从未改变——除了扼杀就是遏制!就说咱的东海与南海,奶奶的!好歹与你何干?用得着你在此舞枪弄棒?大家看清了,这就是我们常说的世界警察,或者叫世界城管,乱定规矩且不守规矩的世界城管!咱当家的说得好,咱不惹事,但是也绝不怕事,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自有猎枪!作为中华一分子,以前我们“站起来了”,现在又喜增了一种“挺直了腰杆”的感觉,终于过上了有头有脸、有模有样而不是低眉顺眼、低三下四的生活。但是,有人偏偏就是个贱骨头,无视旧恨新仇,硬是削尖了脑袋往人家阵营里钻,办个绿卡、弄个“美籍”也就算了,只是不该把“祖籍”也忘了,甚至回过身来汪汪汪地乱咬一气,俨然洋相十足的“洋人”,或者令人作呕的“洋狗”。这些人自感觉在天堂里行走,如果心还在,应该意识到那不过是异国他乡的客居,是悲痛辛酸的流浪与漂泊,是被人不当人看的日子。

再说说日本。这个自诩为世界上最优秀民族的国度,有其民族自尊的成分,但更多的是自高自大和自欺欺人,其角色的多面性和多变性注定了其友好的局限性和真实性,换句话说,日本人满眼里都是朋友,但满心里都是敌人,这就是最真实的日本和日本人。在美国人眼里,日本是用来制衡中国的一张牌、一枚棋子,或者说是一只鹰、一条狗,所谓的美日同盟,应该就是警察与警犬的关系,有时是狐假虎威,有时是狼狈为奸,但多数情况下是一丘之貉。在中国人心目中,最普遍的称谓是“日本鬼子”,此前也称“倭寇”,一曰魔鬼,一曰盗贼,没有一个好东西!说句心里话,日本应该算得上我们的世仇,而且是刻骨铭心的世仇。不说十四年,也不说八年,仅仅一个“南京大屠杀”就残害30万人,如此深仇大恨,岂能一个“忘”字了得!佛界里说,放下是一种智慧,也是一种解脱。对于仇恨,我们可以忍痛放下,而对于历史,忘记则无异于自杀。日本战败后,一向宽怀大度的中国人民选择了放下,而日本呢,不但没有放下,而且一直没有放手,贼贼地“惦记”着中国这个没能“共荣”的地方,眼下刚刚“刑满释放”,就亟不可待地玩起了“解禁”,狼子野心再次昭然天下。回过头来再说说我们自己,我们中国尽管有种种不是和不足,但不管怎么样,这终究是我们的家园,不是可以更改,不足可以完善,需要的是自信、自尊、自爱、自强和自立,而不是自残自虐式的崇洋媚外、见异思迁。这些年,大家一直在致力中日友好,但实质上只是口号多了些,或者是我们做的多了些,而一向反复无常、言不由衷的日本人却从不买这个账,而且一直对中国“耿耿于怀”,从没感激过这个放他一马的邻邦。挑明了说,日本打心里就没有中国这个朋友,即使有人高喊“皇军大大的好”,他们也会鄙夷地说你“良心大大的坏了”。尽管如此,可偏偏有人犯傻犯贱,做出一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举动。人家不是说了吗?要抵制日货吗?你们做不到,做不到!2015年2月22日,日本《每日新闻》刊发了题为《“中国资金”春节期间席卷日本列岛》的文章,宣称日本百货店的销售额出乎预料地创新高,日本列岛因“中国资金”而沸腾。之后,有关中国游客抢购日本电饭煲、马桶盖、大米和感冒药的报道铺天盖地而来,而且还有中国旅行社在日受奖的报道,让国人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耳光。以前,我们贫穷落后,被动挨打实属无奈,但今天我们富强了,有些人却傻了,成了富人之国、强人之兵的“活雷锋”,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无知。好在更多的国人没有“附庸风雅”,而是纷纷搬出“汉奸”、“卖国贼”予以痛骂,让众人心里找回了一点平衡,但不知道能不能成为警钟——常敲长鸣的警钟!

至于列强中的其他几位,也都是一路货色,全都是烧杀掳掠的强盗,和我们都有账算,无不是血债累累。这些都是国耻,也是国恨,是不能忘却的记忆。

1982年,日本文部省在审定中小学教科书时,公然篡改侵略中国的历史,这激起了作家黄沾的极大愤慨,于是他和王福龄共同创作了歌曲《我的中国心》。这首歌曲瞬间风靡港、澳、台及东南亚各国,随后走红中国大陆,终成经典老歌,原因很简单,动人的旋律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其动人的语言,那是普天下华人的心灵共鸣。

游子深情地唱道,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烙上中国印;流在心里的血,澎湃着中华的声音,就算身在他乡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

你是哪国人?只要中国心尚在,中国印尚在,这问题还用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