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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何必如初见

◎存真 2015-12-29 17:1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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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的问一句:”噢,你也在这里吗?”

-------张爱玲

1920年,林徽因的父亲林长民政治失意,于是便赴英讲学。为了让女儿能够多一些见识,此次出访欧洲,林长民特地带上了徽因。

开往伦敦的“巨轮号”有条不紊的航行在太平洋的海面上,偶尔从天边泛起的微凉的风,肆无忌惮的撩动着这位十六岁少女孤独的内心。自记事以来,林徽因就和祖父一同辗转于北京和天津。似乎每一个地方都是她的家,又似乎不是。寻常人家一次简单的家庭聚会,对于她来说都是不敢想象的奢侈。只因她的父亲是林长民。民族危难之际,他肩负着家国复兴的担子。而徽因也由此变成了一个有家的流浪者,流落天涯海角,身心无处安放。

原本以为如死灰的叹息,终将湮灭林徽因的生命。可是,他却以那般黯然神伤的身影,出现在林徽因的世界里,陪伴着她共同演完这出支离破碎的独角戏。

他就是那束静立在康桥上落寞的光影,徐志摩。

一日,在英国伦敦经济学院留学的陈通伯和一个高高瘦瘦一袭长衫的书生去到了林长民下榻的公寓拜访。经陈通伯介绍,林徽因和父亲才知道这位书生叫徐志摩,浙江海宁人,现在经济学院攻读博士学位。陈通伯是旧识,去过林长民家中几次。只是这位叫徐志摩的陌生男子,不知为何却让林徽因的心不由自主的颤动了一下。她躲在大厅的屏风后面细细的端详着。这男子身高七尺有余,长得眉清目秀,爽朗清举。鼻梁上带着一副玳瑁眼睛,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文艺气息。只是,在他玳瑁眼镜后的双瞳里,林徽因却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一丝不可抹平的悲伤。于是她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读懂他眸子里的东西。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这场相识,后来竟成了一个美丽而又致命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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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天空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讶异/更无须欢喜/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徐志摩

官场失意后的林长民来到伦敦讲学后,逐渐摆脱了政坛的困扰,很喜欢和年轻人交朋友。看得出他很喜欢这位闪烁着迷离目光的男青年,因此徐志摩成为了林徽因家里的常客。每每有空就去林徽因家里喝茶,与林长民谈论家国大事,荣辱兴衰。

一日,陈通伯应林长民之邀比试书法。留下了林徽因和徐志摩在客厅里聊天。谈论之中林徽因惊奇的发现徐志摩的价值观、人生观和自己的居然不谋而合。他的声音顿挫有力,但又不乏几许温柔。那一瞬间她简直相信徐志摩就是世界上另一个自己的存在。但是她却不敢大胆的把这种想法表达出来,不过这一次,徐志摩柔情的浪涛,真的拍进了林徽因无懈可击的心里。

秋日的午后里掺杂了些慵懒散漫的风,只轻轻的,就把茶几上平摊的几页书稿扫落在地。徐志摩连忙俯下身子去拾捡。窗橱里横浸的一米阳光,在他低头的刹那,正好吻合的映衬在侧脸上,把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饰得格外清晰,再看一眼那双空灵的眸子,愈发神秘莫测,仿佛隐藏着几千几万个想要探索的秘密。

道字娇讹语未成,未应春阁梦多情。

林徽因是无法自拔的爱上这个男人了,同样的,这个男人,也无法自拔的爱上了她。

于是在洋溢着薄雾的伦敦校园里,同时出现了他们执手共进的身影。细细的朦朦的湿气,随意游弋于身体的每一寸地方。它从泰晤士河的涟漪中荡漾出来,闪动着湖色与橘黄的灯影,如烟一般,丝丝缕缕的从河面上蒸腾起来,裹挟着恬恬淡淡的郁金香的味道。让人情不自禁的就爱上了这个城市的温暖。踩着泼洒下来的月光和雾,林徽因和徐志摩两人携手漫步在康桥上。走累了的时候,两人就坐在康桥的石阶上。这时候林徽因像极了一只被宠溺的小猫,紧紧地依偎在徐志摩的怀抱里,深深地感受着他的呼吸,偷偷地数着他的每一次心跳。她多想时间能在那一刻停止,好把徐志摩这首诗,镶嵌在她生命的日记里。

但是,林徽因忘了,任何一个诗人都是孤独的灵魂。她是,徐志摩也是。所以也就注定了,两个孤独的灵魂终究不能走在一起。因为父亲告诉她,徐志摩已经结婚了。

那一刻,林徽因万念俱灰。所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都在这个既定的事实面前幻化成泡影。她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纤弱得没有一点力气去承担这苍白的躯体以及破碎的灵魂。失去徐志摩的日子里,她落魄的把春过成了秋,把夏熬成了冬,即便是艳阳高照,又何异于腊月飘雪?果真是流年似水,太过匆匆,一些故事来不及真正开始,就被写成了昨天;一些人来不及好好相爱,就成了过客。

都道相逢是缘,相知最美,相爱是罪,相守难寐。人生虽不能如初相见,可仍记得在繁星天明月夜时,静看春花茂,秋草谢,吟唱着燕双栖,子规啼,却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