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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原创)

◎罗琼 2016-4-1 15:36:42

第209天,我仿佛她一直在我身边,默默注视着我,不言不语却似有千言万语无法言说。衷肠百结,哀思涌动,妈妈竟是我不能碰触的字眼,无论听到看到想到瞬时泪眼婆娑。告诉自己千百回,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经,无人能免,生离死别是人生常态,无一例外。我为什么如此放不下?

2014年6月妈妈感到不适在洪湖人民医院检查的结果就非常不乐观,实际上我在逃避面对,抱着侥幸到了武汉同济,后来的病理报告证实了真的已是晚期ca。告不告诉妈妈实情?我没有一丝犹豫地选择了隐瞒。没有和她说不代表她不晓得,因为有所隐瞒致使我不能和妈妈畅所欲言,说的都是些空洞的宽慰的语言。面对她,我假意轻松,信心满满,掩盖着心中的茫然惶恐悲痛,不知所措、四处奔波、求医求天。拙劣如我,妈妈那么冰雪聪明的一个人她会不知道吗?为成全我,她一定是假装相信我说的,独自面对心中无尽的恐惧与无尽的黑暗。

辗转几家医院后,病肯定已经不再是秘密了,一向刚强不畏艰难的妈妈也自信可以渡过难关,在省中医院制订了治疗方案,妈妈勇敢的面对着治疗,平常每天三个小时点滴,每周一次抽腹水灌注药物,20天一次化疗….其间的痛苦折磨无法言说,而我一直在电话中空洞的说:过几天就好了。同院病友中有几位悄然离世,妈仿佛无意提起我亦装不知道。

我们,痛在身,痛在心,相对无语,有泪也不流。


妈妈住院时间长了,对医院的人和事比我熟,但凡我得空到武汉医院看望,其实还是她在关爱我,要我到护士站拿酒精棉球擦手杀菌,要我不要到处走动防被病友感染,告诉我哪个时间去打开水最好,哪个小护士打针技术好,哪个科的教授又来看过,医生的特别关照,护士的特别照顾,病友间的关爱鼓励,亲朋的关切慰问,一切都特别周到…要我按时吃饭睡觉,要我多休息,要我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要我安心上班,总之要我放心,她说她还好。


妈妈生病住院历时14个月,一直是爸爸守护身旁,因为工作忙,我真正的日夜全程陪护仅7天。

在妈妈病情渐渐好转,全家人都充满期望马上可以回归正常生活时,2015年6月中旬陪护的爸爸在医院高烧几天不退,每天的电话中还在骗我说还好,只是感冒而已。倔强固执的他不肯看病,坚持要等妈妈结束最后一期的化疗能够出院时一起回来再说。他担心的是他也倒下了,我们姐弟俩该怎么办。那些日夜对妈妈而言有多煎熬?执拗的爸回家后还是拖着不肯去医院直到实在熬不住,还一拖再拖着不肯手术。胆囊穿孔危在旦夕,紧急中送他和妈妈一起到武汉,双双住进医院,两人前后进了手术室。出院后身体虚弱的爸无法再陪护妈妈,弟弟和我轮流洪湖武汉两地分别照顾。爸妈一直深怕拖累了儿女,如此境况,妈妈心里的压力有多大?有多难受?我为她擦洗喂她吃陪在身边的日子,她说她好享福。鼻酸的我靠在她枕边只说了一句:安心休息少说话。

她一个人时常常看书,喜欢阅读的我从不问她的感想,怕谈话触动感伤。相守也是无语。

8月初妈妈病情急转而下,当曲马多也不能止痛时,无奈又无助,我长久的在病房外发呆。在爸一再的电话催促下,妈妈转院回了洪湖。她心里都明白,一双眼睛看我忙出忙进欲言又止。她有多少话想对我说?她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我也不问,我以为还有时间。28日清晨,我唤妈妈,不再应我,才明白没有和她说的话,再也无处说了。都成了刺扎在心里。

2015-8-28日晚8:58分,我拭去妈妈眼角最后一滴清冷的泪。天人永隔。


没能好好的认真告别,没能问问她的心愿。我以为她的心我都懂,如今悔意深深歉意深深,没有听她亲口说啊!也没有亲口告诉她我的心里话:妈妈我爱你呀!怎样相处才是珍惜?

年迈的父母,忙碌的我,病榻之侧,我来去匆匆。父母倾尽所有的爱啊,如今的我们该如何奉养?如何尽孝?

是不是一定要这样提笔写下来才能放下些许?

且行且悟。

罗琴泣书

2016-3-25日


作者单位:洪湖支行新堤分理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