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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我最疼爱的人……(原创))

◎吴全元 2016-9-3 19:44:03



【编者按】:高山,耸立着坚硬的磐石,瀑布则是它哗哗的眼泪

谁的目光,在祭文里游弋   饮泪

父亲,他最爱的人……

在他的笔下,带着欢喜和悲伤,带着温暖、疼痛和慰藉

从古国的时光里款款走来                                            



父亲离开我们一年了。如今不知道他在天国是否快乐、幸福?无数次夜空下的思念,多少次梦中的相逢,多少件往事的回忆,今天我要用笔去记录我的内疚,用情去呼唤我的父亲,用心去祝福我的父亲,用文去怀念我的父亲。

父亲出生在战乱与自然灾害频发的年代。他八岁丧父,九岁失母,兄弟三人,父亲排行老二,上有一个姐姐,下有一个弟弟,母亲死后的第二年,姐姐给了别人做童养媳,从此,俩兄弟相依为命,孤苦度日。悲惨凄苦的童年,磨练出父亲那坚忍不拔的个性。

从我记事起,就看见父亲整天忙碌,早出晚归,风里雨里,田里水中,随处都有他的踪影。他节衣少食、辛苦劳作,养育了我们7个儿女,我是吴家长子,对我更是宠爱有加。我的父亲不是伟人,没有什么讴歌的丰功伟绩;他不是名人,未曾留下什么富有传奇色彩的故事。我的父亲,他只是一名极其普通的农民,是千千万万平凡老百姓中的一个。可是,我的父亲为人豪爽直率,乐于助人,是个能文能武的男子汉,他才智聪颖,那敏锐的洞察力和雄辩的口才常使乡亲们折服。他非凡的记忆力,常人无可比拟,我家所在的村民小组40多户村民,他经手分的田地谁家哪块、哪角是多长多宽、几分几厘,十多年后他不用翻记录本,仍可挨家挨户、挨田挨块说得分毫不差。他有听收音机的习惯,二十多年如一日,每天早晨收听《新闻与报纸摘要》,晚上听政策法规讲座,听后他对党在农村政策与国家的法律法规,熟烂于心,甚至可以说出中央文件的文号和法规的条款。他多次运用自己所学到的政策法规,维护村民利益。1998年西湖一所初级中学因生源问题停办,有许多个体老板打校舍主意,父亲运用政策法规,争取将校舍改建成了福利院,并向镇政府争取到了一笔补偿金,父亲又用补偿金组织村民开挖了一条农田灌溉,受益农田近200亩。他分析问题入木三分,常能切中问题的要害,所以村里谁家有什么事都愿找他商量拿主意,谁家发生了纠纷,也愿找他去调解……在他的身上,却不乏有许多让我回味终生的东西。他的一生,也如一面镜子,让我学会坦然接受生命的艰辛和曲折,让我清楚地认识到人性所具有的高贵和脆弱。

每次我回老家探望母亲,看到那被桐油刷得光亮的八丈木船,就仿佛看到了父亲,因为这是父亲一生最珍爱之物,即使他躺在病床上无钱医治,也不准我们卖掉这条木船。他说,无钱治病充其量死我一个,把船卖了,万一发大水,一家十几口性命就没有保障了。父亲视木船如生命,是因为他11岁那年,家乡发洪水,有船的人家把衣被、粮食、孩子全部转移了,无父无母的父亲和叔子,只好躲在屋顶上,后来被政府救助队用船救去,才保住了两条命。洪水退去后,父亲和叔子随乡亲们返乡,可房屋被洪水冲垮了,家里的一切都被洪水卷去了。至此,年幼的父亲发誓,一定要购置一条木船,1962年父亲通过借和卖掉一头牲猪,购置了一只小木船,1983年才购得今天这条大木船。

父亲有一种宽畅厚重的人格魅力,贫寒孤苦的出身,练就了坚强不屈的个性。他从不向命运低头,在永远奋力抗争的人生路途上,始终保持了贫贱不移、威武不屈的人格。在那严格的计划经济时代,我们一家家大口阔,年年超支,生活窘迫,他常常在夜里偷偷摸摸,冒着“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危险,在湖叉沟渠打鱼捞虾换钱,以此养家糊口和供我们七兄妹上学。农村实行家庭联产责任承包制后,他更是忘命的劳动,他发展副业、做小买卖,送我们七兄妹上学和学艺,给我们兄弟姊妹成家,并说什么也要为我们留下一点祖业,为此,他辛勤劳作,省吃俭用。父亲从来舍不得花钱添置一件新衣服,记得我八岁那年,父亲穿了多年的一件蓝旧裤衩,裤脚处有一个破洞,他还是舍不得丢,母亲就用妹妹捡回的一块旧红布巾为他补上破洞,补上红布巾的裤子一直穿到不能上身了才舍得丢。他就是这样,一生勤俭,在村里率先为我和弟弟,分别建起了一栋三间二层、一栋一间三层楼房。父亲啊,你为了家,为了儿女,你付出得太多太多了。

父亲对儿女要求十分严格。他常说,我这一生就是因为家穷,没有读书,我要把你们都培养成有用之才。他只允许我们做两件事,一是劳动,二是学习。在他的无私付出和我的努力下,在我的同龄人中,我是全村唯一一个读完高中并考上大学的人。因为我的读书,他不知忍受了多大艰辛,承受了多少生活苦难。

父亲具有极强的生命力和非凡的意志。他一生的劳累和艰苦的生活,使得他的身体染上了多种疾病,1986年8月在武汉被诊断为肺癌、肝癌和直肠癌,诊断结果意味着给49岁的父亲下了一纸“死刑”通知书,我面对这一结果,心如刀绞,拿着诊断书的手不停地颤抖,泪如雨下。父亲面对这一结果,好像早有思想准备似的,表现是那么坦荡和平静。他不是不怕死,而是怕他的子女们为他而伤心。他怕增加我的经济负担,执意不肯住院,要求回家自己治疗。在农村他身负重病仍然坚持劳动,以顽强的意志与病魔抗争,奇迹般地又活了20年。永不言败的父亲与病魔抗争的20年,不知忍受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和折磨,谁也无法相信,一个身患多种癌症的人,能在绝境中向死神争取了20年生命。2006年8月,父亲倒下了,他躺在病床上笑着对我们说,我够累了,也知足了,也该走了。

2006年8月10日,父亲真的走了,带着痛苦永远地离开了我。那一刻,我认识到了生命的脆弱,感悟了生死的瞬间。


“父亲,我的老父亲,我最疼爱的人,生活的苦涩有三分,你却吃了十分;人间的甘甜有十分,你只尝了三分;这辈子做你的儿子,我还没有做够,央求你下辈子,还做我的父亲…… ”若真是地下有知,父亲,我愿把《父亲》这首歌永远地唱给您听,作为您周年之祭!



祭 文


吾父八岁丧父,九岁失母,在战乱与灾害中度过孤苦童年,晚年身患多种绝症,一生可谓苦难缠身,悲凄之极。在父去逝的第一个清明之际,吾借碑撰文以祭怀之:

吾父孤苦的童年,磨练出他坚韧不拔的个性;清苦的壮年,造就他非凡的意志;病魔附体的晚年,展示出他强大的生命力。他虽从未进过学堂,但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记忆力,党的政策烂熟于心。

他一生身洁似玉,心皎如月;生活俭朴,以苦为乐;待人坦诚,襟怀磊落;嫉恶如仇,刚正不阿。他对家耗尽心血,甘当孺牛;和吾母举案齐眉,相濡以沫;同子孙慈爱有加,付之肺腑;与友朋晓义重德,乐交良善。

他一生善事做下几何,视满天星辰可知;他一世身清影正,观中天日月便明。纵有泰峰为笔五洋为墨,亦书不尽吾幽思似海,心重如山。子规啼血,报与春知。悲肠愁绪,化为祭词。

孝长子全元泣血

丁亥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