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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情敌”

◎红树 2015-3-6 18:05:53

名人名言:世界上最坚强的人是孤独的人。——{挪威}易卜生

最好的童年记忆与姑姑有关
      我们七兄妹的童年记忆,与两个女人有关。

  母亲代表愁苦。她嫁给父亲时,正是家里最穷时。她的加入虽然等于增加了一个劳力,但多一个人挣工分的喜悦,很快被接二连三出生的第三代冲刷得干干净净:她总是发愁,愁粮食不够,愁学费难凑,愁欠债难还。她和所有隐忍的农村妇女一样,把那些愁绪压在心底,变成额头上的皱纹。

  二姑却代表富足。她嫁了县里一家皮革厂的会计,吃上了城里人才有的“皇粮”。婚后因为姑父不能生育,两口子把对孩子的爱全部转移到我们身上。在那些贫困的年月里,能到二姑家住上几天等同于过年——只有在这里,才能吃到米饭、花卷、馒头、金黄的煎鸡蛋和香得不行的炒菜,偶尔还有面包和肉这种奢侈品。

  饥饿带来早慧,在家时,几个大孩子会教育年幼的弟弟妹妹:乖,听话,不要惹爸妈生气,他们一生气,我们就不能去二姑家住了。若二姑和姑父来我家,几个孩子会争着表现自己、讨好他们。

  吃是那个年代的幸福指标,所有达标的日子都跟二姑有关。当饥饿的日子远去、二姑和二姑父渐渐老去,我们决定:把两位老人接过来,和父母一起住在三弟家。

  谁也没在乎过母亲的感受

  三弟家的房子,本是做生意的四弟修来“办公、招待客户”用。决定让老人们迁入后,那个宽敞无比的大客厅被改成了条件最好的卧室:大空间,新家具,新家电,还砌上了火炕。这是曾经依附于客厅的小休息间无法比拟的。

  两对老人,谁住新卧室谁住小休息间?我们纠结时,母亲主动说:我和你爸住吧,二姑他们毕竟是客人,小时候又对咱家那么好,该报恩了。

  母亲从不愿别人为难。她习惯了事事先为别人着想,我们也习惯了她的付出。

  这一住,就是十多年。谁也没想到,性子软糯的母亲会开始抗议,且是在那样尴尬的时候。

  姑父得了脑血栓卧病在床,到后来,连大小便都不能自理。三弟夫妇俩每天定时给他翻身,擦洗身体,清理大便,洗被尿湿的内裤。大小便的味道成天弥漫在屋子里,爱干净的母亲实在忍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