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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庭审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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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2001-12-13 2:05:13
《祝福》庭审实录
    法官:现在宣布开庭。本庭今天审理阿毛诉迫害其母亲祥林嫂的众犯一案。首先请原告陈述。
    原告:法官先生,陪审团的先生们、女士们,大家好。我是阿毛。今天,我坐在原告席上,是来为我死去的母亲——祥林嫂讨回公道的。
    我母亲本是一个健康、勤劳的人,她是应该太太平平、安安稳稳的活在这个世上的。可是,经过今天几位被告的欺凌、折磨或是非法的侵犯和诱唆,以及非法或不符合道义的不作为行为,我母亲过早地离开了人世。所以,今天我把这些对我母亲的死负有不可推卸的法律及道德责任的人推上了被告席。通过控诉,我希望各位被告能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受到相应的制裁和处罚。
    我希望法律能还我母亲以公道,以告慰她老人家的在天之灵。
    首先,我要指控我母亲的婆婆。第一,我指控她非法限制我母亲的人身自由,对其进行绑架并施加暴力。第二,我指控她非法包办、买卖婚姻,并强迫我母亲与贺老六结婚。在这项诉讼中,我同时要指控贺老六对我母亲犯有强迫婚姻罪和强奸罪,使其身心受到伤害。
    接下来请我的律师进行举证和具体指控。
    法官:请原告律师举证。
    原告律师:尊敬的法官大人,陪审团及出席本次开庭的各位听众,大家好。下面由我替我的当事人、本案原告即受害人祥林嫂的儿子阿毛做关于祥林嫂的婆婆蓄意残害良家妇女、造成其身心伤害严重,以致其死亡的诉讼陈述。
    本案1号被告即祥林嫂的婆婆因自己的大儿子即祥林嫂的第一任丈夫去世(死因不祥),为了使自己的小儿子能够成家,便在违背祥林嫂个人意志的前提下,违天下之情理,采用强硬方式,毫不顾及我当事人的母亲的感受,将其带回家,自做主张,将其许配给贺老六,以此换取小儿子成家的聘礼,敢问:即使是亲生女儿父母尚无权干涉她的婚姻自由,更何况被告只是祥林嫂的婆婆!婆婆暗地里找人将自己的儿媳妇强硬绑票,“卖”给他人,这是何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更令我们无法接受的是:这场“暴力婚姻”的目的竟是换取钱财,再问:如果社会上人人都用“人”去换取钱财,那么“人”与财物、与动物还有什么区别?婆婆的这一“暴力婚姻”行径是对人性道德的挑战,正是被告这一违背社会道德的行径,使我当事人的母亲历尽人间苦难,先丧夫,又丧子,这样的打击,孰人能承受?正是被告无情无义,无视伦理道德的这一行径,使我当事人的母亲遭受世人无数的鄙薄、谴责和耻笑,而这些也正是我当事人的母亲含冤而死的最为根本的原因。
    法官大人、陪审团,我代表我的当事人及所有有社会良知、社会道德观念的人,请求法庭给予1号被告以合理的制裁!
    法官:请被告陈述。
    被告(祥林嫂的婆婆):我做这些,也都是为了祥林嫂的幸福啊。可能方式不太好,但我出发点是为她好啊。
    法官:传1号证人卫老婆子。
    卫老婆子上。
    法官:请原告律师发问。
    原告律师:卫老婆子,你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成为当庭的证据。我问你,是不是祥林嫂的婆婆让你去劫持祥林嫂的?
    卫老婆子:是我自己去找她的。我是要给她介绍一门婚事。
    原告律师:那祥林嫂的婆婆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去?
    卫老婆子:我们是在路上遇到的。
    法官:请1号证人卫老婆子退庭。
    陪审团成员甲:法官,我要求传2号证人祥林嫂的邻居。
    祥林嫂的邻居上。
    原告律师:你说一下,你是不是听到祥林嫂的婆婆要去把祥林嫂抢回来这件事?
    祥林嫂的邻居:……
    法官:请2号证人退庭。
    法官:请1号被告退庭,等待判决。下面请原告继续陈述。
    原告:第二,我要指控卫老婆子使用欺诈手段进行职业介绍并协同我母亲的婆婆绑架他人,非法限制受害人人身自由。
    法官:传被告卫老婆子。
    卫老婆子上。
    法官:请被告陈述。
    被告(卫老婆子):我是看到祥林嫂可怜,才给她介绍工作的。我要不给她介绍这份工作,她的生活就没有希望了。怎么能说我欺诈呢?
    法官:传1号证人上庭。
    1号证人祥林嫂的小叔子上庭。
    法官:请原告和原告律师发问。
    被告律师:祥林嫂的小叔子,你可看到卫老婆子指使人绑架祥林嫂?
    1号证人:我们……
    原告律师:法官,我要向1号证人发问,并出示一个证据。
    法官:好。
    原告律师:被告卫老婆子,你跟四婶讲述祥林嫂改嫁的情况,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被告律师:法官,我当事人撮合的这份婚姻,难道没有给祥林嫂带来幸福吗?你看她年底就生了一个孩子,母亲也胖,儿子也胖,男人有的是力气,这不是事实吗?
    法官:请2号被告退庭。
    2号被告下。
    法官:传3号被告鲁四老爷、四婶及其律师上庭。
    鲁四老爷、四婶及其律师上。
    原告:法官,各位陪审团成员,我要指控鲁四老爷和四婶侵犯人权,给予我母亲不平等待遇。请我的律师举证。
    原告律师乙(走到四婶面前):我问你一个问题。你雇佣了祥林嫂打工,你们之间就构成了劳动雇佣关系,受到劳动法的保护,祥林嫂是不是享有工资权利?
    被告(四婶):是呀!
    原告律师乙:那你把祥林嫂的工资给谁了?是不是给了祥林嫂的婆婆了?
    被告(四婶):是呀!
    原告律师乙(用手指四婶的鼻子):我认为你这是破坏劳工合同。
    四婶律师:法官,我反对对方律师用这种方式和我的当事人谈话。
    法官:反对有效。
    法官:下面请被告陈述。
    被告(鲁四老爷)律师:我的当事人作为一家之长,雇佣了祥林嫂,按时发给她工钱,给她吃,给她住,我们的做法是符合道义的,没有虐待过她。况且我的当事人并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怎么说我能侵犯人权呢!至于她后来死了,那是很偶然的事,我不觉得我的当事人有什么责任。
    陪审团成员:法官,我有疑义。四婶对祥林嫂去拿祭品时曾说过,“你放着罢,祥林嫂!”这样的话,对祥林嫂是个心理上的伤害,这又做何解释?
    法官:四婶,你有什么话说?
    被告(四婶):……
    法官:带被告退席。传4号被告柳妈出庭。
    被告下。柳妈上。
    法官:请原告陈述。
    原告:我要进行一场连带责任关系的诉讼,即,我指控柳妈向受害人灌输封建轮回、报应等思想,怂恿其走向迷信误区,直接导致其走向死亡。下面,请我的律师举证。
    原告律师甲:被告柳妈作为“善女人”,本应以慈悲为怀,尽自己所能为世人减轻痛苦,以一颗善良的心,同情弱者,帮助怜者,可柳妈的行为与此大相径庭。对祥林嫂这样一位丧夫丧子的悲惨女性,她非但没有给予一点点同情,而是在祥林嫂本来已很惨痛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对于祥林嫂无力改变的事实,柳妈无权将自己刻薄的主观观念强加于祥林嫂之上,最为严重的是,柳妈以编造的阴间故事给祥林嫂施加心理压力,使本来已很自责的祥林嫂,愧疚之心理更深。柳妈的逼问也让世人有更多的籍口嘲笑祥里嫂。柳妈提出的让祥林嫂以捐门槛的方式赎罪这一建议,非但没有让祥林嫂得到世人的谅解,反而是祥林嫂苦费心机地赎罪却不成以致使祥林嫂精神上彻底崩溃的关键所在,这也是造成祥林嫂日后逐渐失去生活动力,失去生活勇气的关键。
    被告律师:法官,我的当事人和原告的母亲是同事,她们之间没有利害冲突,你想,她的身世这么坎坷,这么可怜,我能看着她难过吗,我和她谈话是想给她心理上的慰藉。你看我问她“你那时后来竟依了呢?”……
    原告律师甲:法官,我反对被告律师以这样的方式陈述。
    法官:反对无效。
    被告律师:事实上,我和她的谈话效果是好的,她后来还笑了呢。而且捐完门槛效果她“神气很舒畅,眼光也分外有神”。至于不让她动东西的是四婶不是我呀!
    法官:好,陈述结束。4号被告退庭。传5号被告二枚目出庭。
    4号被告下。5号被告上。
    原告:我最后要控诉的是二枚目。他发现我的母亲有走向死亡的倾向时没有及时对其阻止或了解,属于不作为行为,应负连带责任,并且他不负责的借用其读书人的身份向我的母亲灌输了轮回思想并未给她正确的思维导向为既成事实,属过失导致他人损害。
    法官:请原告律师举证。
    原告律师甲:我的当事人的母亲在临终前曾向被告提出过关于人的魂灵的有无问题,但被告明为读书人,在这个问题上还摸棱两可,导致我的当事人的母亲思维混乱,以致于加速了死亡的进程。
    法官:被告二枚目,你有什么话说?
    被告(二枚目):希望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之不过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我身为读书人,是不愿看到祥林嫂死的。
    被告律师:我来问原告一个问题,原告的母亲在见到我的当事人之前是个什么精神状态,她“怕暗夜,有如小鼠”是为什么?
    原告:她那时是渴望有人能给她正确的指点。
    被告律师:如果你考试得了50分,你向我询问,我是考了50分呢,还是不是50分?我要是模棱两可地回答,你做何感受?
    原告律师:法官,反对被告律师以这样的方式提问?
    法官:好了,时间关系,询问到此结束。5号被告退庭。
    5号被告下。
    陪审团成员递交宣判意见。
    法官:下面,本法庭正式宣判。请全体起立。
    全体起立。
    法官:下面宣布判决结果。经陪审团和议,第一被告祥林嫂的婆婆是致祥林嫂死亡的直接原因,本道德法庭判处其清扫厕所十年,并进行道德反省。第二被告卫老婆子在祥林嫂的反对下,与其婆婆将其改嫁,导致最终局面,判处吊销其媒婆执照。第三被告鲁四老爷一家违反道德准则,对祥林嫂的心灵造成严重的创伤,由于其年事已高,判处其在孤老院、儿童村做义工5000小时进行赎罪。第四被告柳妈严重违反道德准则,诱导祥林嫂致其死亡,由于其过于“三八”,叛处其任由世人唾骂,终身不得反驳。第五被告二枚目(即文中的“我”)错误和偏激的揭露出祥林嫂的故事,犯间接致祥林嫂死亡,念其初衷较好,判处其发配山村教书,育人子弟,进行反省。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所致,呼吁对全社会进行道德教育,要求世人背诵《道德经》,进行反省。上述被告如有不服,请于15日内向上级法院进行上诉。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