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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刘和珍君》之张靓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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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2001-12-14 14:36:31
祝福张靓颖君

  公元二00五年八月二十三日,就是湖南卫视在T2直播间为二十六日进行的“超级女声”总决赛作准备的前三天,我独在QQ上徘徊,遇见赵君阳君,前来问我道,“先生可曾为张靓颖写了一点什么没有?”我说“没有”。她就正告我,“先生还是写一点罢;张靓颖那么有文化,平时一定是很爱看先生的《白骨精日记》。”
  这是我知道的,凡我所写的小说,大概是因为往往不愿炒作罢,点击数一向就甚为寥落,在起点刚刚才过万,然而在这样的情况,毅然看完了《白骨精日记》全文的也许就有她。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这虽然于《超级女声》毫不相干,但在凉粉者,却大抵只能如此而已。倘使我能够相信真有所谓“心有灵犀”,那自然可以得到更大的安慰,但是,现在,却只能如此而已。
  可是我实在无话可说。我只觉得所爱的并非凡人。十多首你唱的歌,洋溢在我的周围,使我艰于呼吸视听,那里还能有什么言语?崇拜明星,是必须在三十之前的。而听完《loving you》后我却成为了凉粉,尤使我觉得无可救药。我已经出离年龄了。我将深味这人间的精灵的光芒;以我的最大祝福显示于这世界,使它们触动于我的祝福,就将这作为菲薄的礼品,奉献于张靓颖的面前。

  真的英雄,敢于直面惨烈的PK,敢于赞许强劲的对手。这是怎样的歌唱者和高尚者?然而造化又常常为庸人设计,那样痛苦地表白,那样真诚的赞许,那样心疼的注视,都换不回何洁一寸目光,仅使留下淡淡的背影和微漠的神情。在这淡淡的背影和微漠的神情中,又张扬地给宇春拉票,让靓颖在一旁难堪而尴尬地垂头。我不知道这样的结局何人可以接受!
  我们还在这样的世上生活着;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离八月二十日也已有三日,忘却的救主快要降临了罢,我正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

  在十余上榜的超级女声之中,我是张靓颖的FANS。FANS云者,我向来这样想,这样说,现在却觉得有些踌躇了,她罄人心扉的金属声线和天才唱功。她不只是“苟活到现在的我”的精灵,是为了歌唱而生的中国的精灵。
  “超级女声”第一次为我所见,是在几星期前朱军崔永元李咏等“名嘴”,在北京梅地亚中心举行“珍惜受众信任,树立健康形象”主题座谈会,齐声反对“电视节目低俗化”的时候。针对的其中的一个就是“超级女声”;但是我仍然对超女提不起足够的兴趣。直到后来,也许已经是十进八之后了,才看到有许多人写了文章在凯迪说:这就是“超级女声”。其实我才能将姓名和实体联合起来,心中却暗自诧异。我平素想,能够惊动嘻嘻TV,全国报名人数达15万;超过2000万观众每周热切关注;收视率突破10%,稳居全国同时段所有节目第一名;报道媒体超百家;Google相关网页1160000,无论如何,总该是有些桀骜锋利的,但它却是一个纯娱乐节目,水平也并不算多高。待到八进六之后,我才始来关心,于是看的次数就较多了,也还是始终煽情着,场面很热烈。待到五进三,往日的超女江郎才尽,已经陆续淘汰的时候,我才发现“超级女声”节目样式的胜利,其本质在于反抗性:以轻松对抗沉重,以娱乐对抗说教,这无疑是平民主义的胜利。兴奋至于言表。此后似乎就喜欢上。总之,在我的记忆上,那一次就是决定性了。

  我在前天早晨,才知道一直有张靓颖的票数不及另两位的事;下午便得到噩耗,说春春180万,笔笔130万,靓颖才80万。而张靓颖君即在最末位之列。但我对于这些传说,竟至于颇为怀疑。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变态,来推测其他粉丝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变态到这地步。我宁可看芙蓉姐姐,也不愿见李宇春,至少芙蓉姐姐比李宇春更象一个女人!况且始终微笑的和蔼的张靓颖君,更何至于无端在短信投票中居末位?
  然而即日证明是事实了,作梗的便是我们自己的原因。发现是我们早已经丧失了投票的意识。虽然,你有热情,也有才能,更有喜好厌恶。但却没有了从我做起,用行动改变自己,改变世界的勇气和意识,这不能不说是我们这一代人的悲剧。相比较80年代的玉米,笔迷,盒饭来说,我们这些50年代,60年代,70年代的凉粉不能不感到羞愧。我们有手机,有资金,有远远超过玉米,笔迷的资源,有足以影响,甚至决定许多事情的能力。但我们却缺乏通过一个公开,公正,公平的程序,通过一个民主的手段投票的意识和热情。
  但“超级女声”就有规定,说是短信投票有决定作用!
  但接着就有流言,说张靓颖不肯签约要受人排挤的。
  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懂得靓颖之所以短信投票末位的缘由了。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胜利,就在沉默中失败。

  但是,我还有要说的话。
  我可以设想;一定,她,张靓颖君,到时是欣然前往的。自然,娱乐而已,稍有常识者,谁也不会料到有这样的激烈。但我在这些天已经“中弹”了,她表现力上惊人的多元感;这种感觉是迂回曲折的,是在凤吟细细的回廊上卷帘、张望。云破,抟扶摇而上,从耳朵入,斜穿心肺,已是致命的创伤,只是没有便死。我说,那是荡气回肠的一场爱情:爱的惊了心,却散了魄,似水银泻了一地,大珠小珠迸将出来。但我还能坐起来,当看到她好像美人水前簪花,一摺桃花扇,那艳丽绝伦的扇面便如起伏的水纹,轻轻扬扬的临风展开,由笔尖涂抹均匀,自凭水墨成颜色。于是她就象一个兵在我耳部及眼部猛击两棍,于是我死掉了。
  始终是中文论坛文笔最幽默的代表的亩产万斤“中弹”了,有我的烟灰为证,有始终是中文论坛思想最深刻的代表的亩产万斤“中弹”了,有我的忧伤的神情为证,始终是中文论坛影响最广泛的代表的亩产万斤确是“中弹”了,这是真的,有我的短信投票记录为证;只有中庸而友善的赵君阳君还在电视机前犹豫。当几个女子从容地转辗于湖南卫视所主办的“超级女声”节目中的时候,这是怎样的一个惊心动魄的伟大呵!李宇春的帅气,周笔畅的文气,不幸全被张靓颖君盖住了。
  但是张靓颖却居然低下头来,抹去她们两个脸上有着的泪痕……。

   时间永是流驶,舞台依旧热闹,有限的几个超女,在中国是不算什么的,至多,不过供无恶意的FANS以饭后的谈资,或者给有恶意的狗崽作“流言”的种子。至于此外的深的意义,我倒总觉得很值得回味,因为超级女声让我们看见了媒体一旦抓住了民意,就会产生巨大的能量。人类的文明前行的历史,正如煤的形成,当时用大量的木材,结果却只是一小块,“超级女声”就是其中的一块木材,有人说超女是宣言书,超女是宣传队,超女是播种机。当你企图抢手机的时候,你就是一个凉粉,当你要求投票的时候,你就是一个公民。
既然有了先例了,当然不觉要扩大。至少,也当浸渍了亲族,师友,爱人的心,纵使时光流驶,洗成绯红,也会在微漠的思绪中永存微笑的和蔼的旧影。某人说过,“我已经四十岁了,也许这辈子没有机会投票选总统了,所以,选超女,我拼了!”倘是如此,这也就够了。

  我已经说过: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变态来推测其他粉丝的。但这回却很有几点出于我的意外。一是当评委竟会这样地凶残,一是流言家至如此之下劣,一是张靓颖临难竟能如是之从容。
  我目睹张靓颖的唱歌,是始于几星期之前的,虽然是少数,但看那样的真挚,那样的透明,那样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曾经屡次为之感叹。所谓英雄,就是通过某种方式打动我们灵魂并召唤我们追随的人。你就是英雄!一个用歌声抵抗庸俗,抵抗娱乐,抵抗权威,抵抗对生活的屈服与谄媚的英雄!至于那一回靓颖的妈妈讲起15岁的靓颖和那碗鱼汤,小靓颖那句:我睡着了的事实,则更足为张靓颖的勇毅,虽遭阴谋秘计,压抑至数十年,而终于没有消亡的明证了。倘要寻求这一次对于凉粉们的意义,意义就在此罢。
  苟活者在朦胧的夜色中,会依稀看见微茫的希望;真的英雄,将更奋然而前行。
  呜呼,我说不出话,但以此来祝福张靓颖君!
八月二十三日。